沒想到這種東西我還寫的下去。話說我剛把良心從冰箱拿出來。(嗚,已經不涼了啊 ~)←夠了
一步天履在晨曦之澗住了幾日,思緒漸漸清明了起來,平日便不再和聖蹤唱反調或說反話,雖是變得和順了許多,卻教這半年來沒見他幾次好臉色的聖蹤覺得奇怪。
「這裡挺不錯的。」午後下了場小雨,一步天履便讓聖蹤帶著他走了晨曦之澗一遭。聖蹤自然不明白一步天履在想些什麼,他記得前幾日他要讓一步天履出來走動走動他還一付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只過了兩日卻又要自己帶他繞繞這裡。
「這裡自然是好的,否則也不用帶你來。」他笑了笑,卻也不知道在這句話之後能再接些什麼。這幾日一步天履與他對話極少,自遷至晨曦之澗後,一步天履整個人就變得過於安靜,也不知是對此安排滿意還是不滿意,有時候整日也不說上一句話,有時候說了一句話卻久久沒了下文。他醫術精湛,卻也瞧不出什麼,只得鎮日跟在一步天履身邊,算是觀察。
這時他們兩人步到了水潭邊,只見瀑布落下的白霧飄竄,水氣逼人。這裡和僻靜的懸浮奇谷不同,水聲潺潺不絕於耳,一尺瀑布流洩,夜裡讓月亮照上去,便像是一道自天而降的銀光,不見其盡處。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看著深不見底的潭水,像是想到了什麼。
「我最近總想著一件事。」他說了幾個字,聲音卻似是要被水聲蓋過。
聖蹤聽得不仔細,只應了一聲。卻見到一步天履的背景幾乎要被氤氳的水霧吞沒,不自覺跟上了腳步,只又聽到一步天履說著:「其實……你也不需要為我做這麼多的。」
聖蹤愣了一下,不解其意的看著他,「好端端的想這些事做什麼?」也不見一步天履有什麼表情,聖蹤只得將目光別開。其實他早已料得一步天履終有一天會這麼說,只是這些日子以來他從未想過該如何去對答。一步天履或許是因他才會重創如此,然而劍子將人託負於他時亦曾說過並不勉強,說起來他並不算是真正為難了什麼。只是……只是明知此事是因他而起,若他為了一己之私刻意迴避,倒也枉廢了他與一步天履的一番交情。
一步天履聽了他的話回頭看了他一眼,深色的眸子像是在笑,「我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只不過……有些事縱使能一筆勾消,只怕對死去的人仍是不夠交待。」
聖蹤明白他的意思,嘆了口氣,「當年我所說的便是全部了。都過了這麼些年,我還能騙你麼?」
「當年聰明如劍子之人不也是被你騙得一愣一愣?」
聖蹤只得苦笑,也不知一步天履怎麼了,最近盡想些過去的事。他曾聽劍子說過一步天履有好幾年的時間是什麼也記不清的,所以那件舊事的真相他多半也不完全明白,只是這半年也不見他吭聲,想來是劍子向他交待過不能再問的。而事到如今,他卻也沒什麼好再隱瞞。
「你想問什麼?」那些陳年舊事他一刻也沒敢忘過,不是為了誰,就是為了他。
一步天履似乎是輕輕點了頭,雖然這些問題在他心裡疑惑了許久,但真到了要解惑的時刻,他卻又猶豫了起來。
「其實……我也不懂現在讓你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只是我不願糊塗。」
「這個自然。」聖蹤跟著點頭,換作是他也總是希望事情能水落石出的。
「當年……我覺得你不是那種人,八懺也說了,你不是作奸犯科的那種料……」他緩緩的將一字一句講的清楚,但語調上卻沒什麼變化。聖蹤聽不出他的心意,亦不懂他對八懺那番話是作何感想,不過,八懺那句話,只怕是地理司讓他這麼想的,一個人做的事,在歷史上寫得清清楚楚,只有強弱之分,沒有什麼是非對錯的。
「你能這麼想,我心裡也就滿足了。只是這一切終歸是我的過錯,事實擺在眼前,我不會再為自己辯解什麼。」而更進一步的事實,卻是他也沒有什麼真相能充當理由。地理司是他,他便是地理司,這些事,什麼也假不得。
「擺在眼前的,卻也不見得是事實。」一步天履望進他的眼底,平靜而深遂,像是一顆流轉的寶珠。
聖蹤微一遲疑,忽地皺起眉。他突然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身處五里迷霧的人,比起一步天履,他看起來似乎更為迷惘。他想起自己多年前對一步天履說過的那番話,現在已是確確實實的印證在他的身上了。他也沒有後悔什麼,只是覺得天命就是這樣,他料得到、算得到,卻躲不過。
「事實的真相,只怕也不能讓人輕易挑選。」他輕輕嘆息,覺得自己在這個人的面前早已無話可說。
「人都是這樣子,越是害怕,越是沒辦法用平常心去面對。」他心裡害怕的也正是這個,所以這半年來一聲不吭,只是到這個時刻,他想要不問自己也不准。「當年那件事,究竟是你的主意,還是他的主意?」
「你總是不死心。」顯是他也料得一步天履就是要問這個,「我的答案,便和當年一樣,你還要問下去嗎?」
「多聽一次總是不吃虧。」
聖蹤露出個為難表情,其實他一年到頭也幾乎都是這般神態,只是這一回,多了點苦澀。
「我是他、他是我……這自然是我們兩個人的主意了。」他話說得幾近無奈。死人不會說話,他必需負起這種責任--保留事實真相的責任。不論是為當年枉死的人,又或者是為了當年為他而死的地理司。
『真理?真相?這都不是世人想要的,他們所希冀的只是他們心中自以為是的答案罷了。既是如此,那就讓他們滿足也行。』
他忽然明白一步天履對此事不願鬆手的原因,那不是為了什麼,只是因為他是個太過善良的人,寧可捨棄自己,也不願丟棄對他的信任。他想起過去曾經的沉浮,心裡五味雜陳的說不出話來。有些東西近在你面前,你常常忽視它,等到你真正想碰它的時候,它就消失了。
一步天履看著他好一會兒,半晌才道:「其實我也早料得你會這麼說。」
聖蹤臉上沒了表情,從那眼神裡也瞧不出什麼端倪。
一步天履見他不說話,反而有點擔心。自己也不是不明白這個人是什麼樣的性子,也許這些年是變了不少,可是總不出深謙自抑個性。當年他不是錯了,而是敗了。這點所有的人都清楚得很,而自己一昧如此對待他,卻也是將他逼上了絕路。
聖蹤依舊無語,慢慢的轉過身子退了出去。他是想起了許多事,這些事並沒有什麼對和不對,只有做與不做而已。
那是四王之亂平定後不久的某一年,北嵎鎮南王透過地理司而欲請他出仕,當年他無意於此,對於鎮南王七顧懸浮奇谷之事始終不予理會,地理司得知此事,居然為了出仕與否和他吵了一架。
『這件事由我做主,你不情願也罷,為何不將事情攤開來講清楚,好教王爺也死了這條心?』地理司氣沖沖的奔到谷裡,劈頭便是向他一問,顯是對於他處理的方式相當不滿。
聖蹤也正是在等他來到,『正是因為他是堂堂王爺,所以我更說不得。你明知我不可能為任何人出仕,又何必告訴他懸浮奇谷在哪?』
地理司稍平覆了自己的心緒,白髮亦如以往覆著自己始終不見表情的臉,飄飄蕩蕩。『既是如此,你當初又何必同我一起為北嵎皇朝穩定龍脈,任由他們自生自滅豈不更好?』
『你我當初為的並非北嵎皇朝,而為了是受北嵎統治的千千萬萬北域人民。』他頓了頓,又接著道:『我明白你想保住北辰一脈的心理,只是……四王之亂已平,依北嵎現今的實力足以安國,實在毋需你我插手。』
地理司卻搖搖頭,朝北拱手,『王爺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不報。你當真不與我同進退?』
『你心意已決,我亦阻你不成。但你善觀星象,想必也早已看出這北域之亂凡不過四,從四王之亂、四族之鬥,一直到未來尚有四刀劍之爭,此等亂象又豈是你我二人可改?』
『說到底,你就是怕了。』地理司直言不諱,卻是一語中的。
『哈!』他自嘲笑了出聲,『我便是怕,怕人心難測。只要是人,一旦有了權力、有了力量,便會不顧一切的想要去擴張、去使用。你是人,我亦是人,而有權有力的王爺更是人,人心都是會變的。』
地理司無以對答,聖蹤卻又說了下去:『一個人有多少力量能使用,足以保家衛國便可,太多的力量,只會增加他的欲望……我勸你還是早早脫身吧!』
『你倒是將人看得透徹。』
『有人的世界就有黑暗,這點……總是要當人當得久才能懂的。』他說到最後,又輕輕嘆息。忽然也不明白自己練就了雙極心源是好還是不好。
『如此說來,你是決定深山不出了。』地理司熟知他的性子,他看起來個性溫和,實則固執剛毅,一旦決定了便不會輕易動搖,更何況他是這麼一個對人世消極的人,如此之事,是硬逼不得了。
聖蹤點頭,向他說道:『你也回來吧!何必為了一個王爺鞠躬盡粹死而後已。』
地理司嘿了一聲,頗不以為然,『看來你我雖出於同體,想法卻大有不同。』
『若是你和我個性一般,我又何必如此苦口婆心的勸你?』其實他心裡亦感疑惑,為何地理司的想法與他處處不同。初時他們兩人同居深山並不感有異,然而到了現在,地理司自北嵎走一遭回來,卻是變了一個人了。
地理司並不回答他的話,只淡淡道,『我之後會在千羅壁。你若是改變心意……算了,只怕再過了一百年,你也不會改變心意。』
聖蹤見他離去,卻想到了自己與他、他與自己還是有許多雷同之處的。只是……那都是在不久的將來,才讓他看得清楚。
聖蹤步回小屋前,憶起過往的事又站了許久。其實他自己多半也變了不少,否則也不可能為了蘭若經做出那麼多事,而地理司以前也不是那麼偏激的一個人。只是……這番話,不論說給誰聽,只怕都不會有人相信了。
他又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背上似乎靠了什麼,一下子沉重了許多,回頭一看,卻是臉色蒼白的一步天履。
「你怎麼……」一句話尚未說話,一步天履早已整個人向前倒了下去。聖蹤扶起他,也不及再問什麼,只聽嘩的一聲,一步天履嘴裡噴出了不少血,濺了他一身。
05/08/10
有史以來和前文最沒關係的東西。b
可惡,我又被UG高難度的英文卡住了。誰來幫我畫畫啊啊啊--(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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