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遺雜志一 撩亂春愁如柳絮




見聖蹤奔得氣喘吁吁,劍子仙跡也大感困惑,他這個朋友一向少出自宅,今日忽然發奔前來,卻不知有什麼急事。他向對座的龍宿望了一眼,龍宿卻也只是搖搖頭,不知所以。

「好友連夜趕來,是有什麼大事要告知嗎?」
豁然之境和懸浮奇谷少說也隔了幾百里,饒是聖蹤輕功內力了得,也奔了一日一夜,劍子仙見他滿臉通江,只道他是運氣狂奔才會如此,原想調侃幾句,但轉念又罷作。

「唉!好友……我……」
聖蹤不愧為當代高手,轉眼間氣息已穩,但言語仍是踟躕萬分。他雖與在場兩人熟識,但這種違逆常倫之事要他向昔日武林二教頂峰言明,還真要他為難。

龍宿起身便倒了一杯溫茶遞給了聖蹤,似是將這豁然之境當成了疏樓西風,向他道:
「急事緩辦,急話緩說也是行的,先喝杯茶。」

龍宿嘴邊揚起淡笑,腦中卻已不住猜測這位溫和的修道人如此緊張是為何故,頗有看熱鬧之意。

劍子仙跡和疏樓龍宿相交甚久,與他對目相望便知其意,雖是白了他一眼,卻也想快點知道聖蹤急至的原因,他順手接過龍宿所提之茶,只聽見聖蹤無奈緩道:

「唉!我……我犯了戒。」

劍子聞言雖是一驚,但唇已碰了茶水,也不急著說話。他明白聖蹤修道百年,律己甚嚴,雖然還不到不知變通的地步,但偶爾失察卻多有自責之意,當下也不見怪。

但聖蹤卻仍是滿臉通紅,便似真有其事,突然望著劍子,長長一嘆。
而疏樓龍宿聰明絕頂,剛才聽到「犯戒」兩字,心念一動,竟已猜中了七、八分。

「唉!我輕薄了那一步天履。」

聞言,劍子仙跡一口熱茶被驚得往前噴,所幸疏樓龍宿早有防備,側身一閃才避過劍子這杯熱符水。

「好友,你……」
劍子被這話一時驚的接不了下句。
他本來還以為聖蹤嚴以律己不過小題大作了點,但是尋居住懸浮奇谷養傷已有一段時日,聖蹤總不會特地到這裡來說假話。他一愣,居然想不到該說些什麼。倘若是男人調戲女人而犯了修道人的戒律自毀清譽也就罷了,但男人調戲男人這該說些什麼?莫非是尋的外貌過於俊美以致連聖蹤這等修士也無法自制?

見了劍子的反應,聖蹤亦是大感無奈。自從他對尋做了那等違逆常倫的舉止就心思混亂無法平靜,方才因為一時衝動而說出口更是懊悔不已,原本到豁然之境是想向劍子請教如今該怎麼做才好,豈知劍子的反應比他還誇張,反倒是疏樓龍宿要鎮定些,但他與疏樓龍宿交情平常,他不來嘲笑他便罷,哪會來告訴他該怎麼做?

此時豁然之境三人一片靜寂,忽然疏樓龍宿慢慢開口:「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聖蹤精通醫術,在病患身上摸索以求解救之道也不為過,聖蹤自責難免將事情誇大,好友汝怎麼也跟著誇張了起來?」

其他心裡早已明白聖蹤所言之事,也知道聖蹤為何為來,但他以為劍子雖然豁達,要將此事一笑置之卻是不容易,畢竟聖、尋兩人都是他的好友不論偏向哪方都要為難。本來這件事也沒什麼,但劍子關心則亂,自然就不比事不關己的龍宿鎮定。

聖蹤望了疏樓龍宿一眼,見他金眸熠熠沒絲毫的敵意。他早先來豁然之境總會被他與劍子一同奚落調侃,這次卻恰恰相反,劍子被他的話驚得慌亂,而龍宿反而出口維護,不免奇怪。

劍子仙跡被聖蹤的話這麼一嚇,反而沒注意到龍宿說了些什麼,他為人聰明,腦中頓時也想了好幾個畫面,但仍是忍不住出口循問:「好友,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好友,此事非你所想,卻也非龍宿先生所想。」他同時望了他們兩人一眼,悄聲一嘆,心裡也覺得自己太過衝動,他自己一個人窮緊張也就算了,現在似乎連劍子也跟他一起慌亂。但是現在要他回懸浮奇谷與一步天履相處,卻也萬萬做不到,一步天履向來心高氣傲,即使是療傷時期也不肯低頭半刻,只怕這一回又要在他罪行上多加幾筆。

劍子仙跡見聖蹤話有但書,本想追問,但一聽到聖蹤做此了結,就明白即使追問了他也未必會說。

疏樓龍宿似笑非笑的看著心緒不定的兩人,心裡似乎有了決定,轉而向劍子仙跡道:「既然聖蹤不願明講,那好友汝又何必再問,就當做是一場誤會也罷。天色已深,聖蹤此時也趕不回懸浮奇谷了,不如留他稍做休息如何?」

如此輕鬆了結這突兀,別說是劍子仙跡,連聖蹤都不明白這個疏樓龍宿意欲為何。但他想他這突如奇來叨擾他二人總覺得自己不便留下,於是婉言回拒:「多謝先生美意。但聖蹤夜半來擾已是罪過,若再留下只怕造成二位不便,聖蹤要先走一步。」

聞言,疏樓龍宿薄唇揚起淡笑,語裡不容人拒:「聖蹤此言差矣,來者即是客。劍子與吾下了兩盤棋正悶得無話可說,汝來得正是時候,若不打算休息就陪吾與劍子一敘如何?」

劍子仙跡狐疑的看了龍宿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想來聖蹤不願開口,但若他這麼一走便又什麼也問不到,既然龍宿有意配合,那他劍子仙跡作戲一下又何妨?

「龍宿說的是。好友你久未來此,既然懸浮奇谷之事不急,那就留宿一夜也無妨。」

「這……」聖蹤去意雖決,但他明白只要龍、劍二人聯手,他絕無平安離開之理,即使僥倖走得了一時,日後不免被他們倆人藉題發揮,到時候可不是躲在懸浮奇谷一輩子就能了事。他突然後悔起自己哪裡不去,竟跑來這龍潭虎穴?

「那麼明日的早膳便有勞劍子好友了,吾這就帶聖蹤入內休息。」不待聖蹤回應,疏樓龍宿一語了結便推著仍一頭霧水的聖蹤向內走去。

劍子原想再講,但那一灰一紫的身影去得甚快,也就不加阻止。






*聖蹤喚龍宿為先生是延用北辰皇朝之眾人對龍宿的稱謂。

其實我覺得這三個人的反應都被我寫得有點白痴。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黑洞 的頭像
AAMK

黑洞

AAMK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