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

古塵




古塵。

那是一把劍的名字。

所謂『「人如其劍、劍如其人」。

什麼樣的人就使什麼樣的劍。

而這把劍的主人名字裡也有那麼一個『劍』字，便又更加符合。






劍在兵器武學裡是一道難題。

或有言：「三年刀六年棍十年槍二十年劍」

意味著一名劍者要完全領悟劍意至少要花上二十年的光陰。

瞧！那中原武林首屈一指的劍客－－刀狂劍痴葉小釵，若是沒遇上歐陽上智，只怕花盡二十年也悟不出隻手之聲。






劍嘛……難！






然而他負上這口劍早已不知是二十年的幾倍，該是人劍一體、劍心一如了。



所以……天下無雙？





劍子仙跡在硯上沾了點墨，宣紙上就這麼落下那四個字。

運上內勁，最後那個「雙」字更勢如破竹，直要透紙而過。





「天下無雙？」

坐在對桌的儒門龍首忽而掩扇輕笑，以純正的儒音念出這四個字。


「總不會是華麗無雙。」

輕輕瞥過對桌那人背上鑲滿珍珠的銀劍，圓潤而犀利，犀利而帶殺。劍成文，文成雅，文雅而華麗，和主人倒是相得益彰。


故意忽視那人不以為然的目光，疏樓龍宿提扇一指，落在那「天下無雙」四字的中央。

「人乎？劍乎？」


正是對此四字所指的對象有所疑慮。


「人。」一種劍者出自於武學的自信，「人劍如一，劍在人在，劍斷人亡。二者自是天下無雙。」


「哦？……」不甚贊同的尾音。


「有話直說。」

劍子攏了攏衣袖，對友人的某些語助詞早已瞭若指掌。


「也沒什麼。」但臉上卻頗有不滿之意，「吾只是突然想到某日烏雲密佈，天降惡龍，好友汝在疏樓西風為了某生物大開殺戒之事。」

不是在雲夢沼澤，也不是在豁然之境，那斬妖除魔之所，偏偏選在他那美得猶如世外桃源的疏樓西風。

「哦？你是打算道謝，還是想抱怨？」

怎麼他就不想想是誰造成某生物在疏樓西風作亂的原因。



一語中的。疏樓西風的主人也磨起墨，揚揚灑灑的在紙上寫下一個字。







黑






白紙上龍飛鳳舞，筆劃瀟灑悠然之氣盪然其間，文人舞文弄墨的本事自是不可小覷。


運動內勁，那「黑」字的最後一點更如蒼鷹盤飛而出。


當然，字面上的意義不會指向他自己。





「人乎？劍乎？」

劍子好玩的隨口道。他想那個「黑」字，果真妙不可言，掛在宮燈幃似乎更有警惕世人的佳意。




「劍。」

目光滑向那口樸實素雅的古劍，內斂而含鋒，含鋒而不厲，正是那秉持著不輕易入世出世的古塵絕佳寫照。



「但此劍非彼劍。」


他將目光轉品那穩如泰山的劍者身上。


這裡是有兩把劍，兩個人。


但只有一把劍的主人，仍然是劍。




「唉！」那劍的主人嘆了一句，「仗三尺劍，就該鋤不平之事。劍嘛！總不能只背在背上當個華麗的高級品吧！」


「那可真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疏樓龍宿一揮衣袖，將那紙與墨收了去，桌面登時一空。

他又寫了一個字，劍子看得清楚，卻不打算再做聲。





「但百年之後，可還會有人記得這把劍的名字？」









－－古塵。


總是一種無情絕義的代稱。


人如其劍，劍又如其人。












2005/03/22







後記：


21日就寫好的生日賀文。


其實是祝賀自己的劍術終於有了二段的水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