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布袋戲衍生文/女性向/龍劍/作:AMK

 


 

前言:

既然是兵器,那龍劍也就當仁不讓了。為免眾人誤觸地雷,特此說明。


本文為本文作者AMK與布袋戲萌友MT兩人,於民國某日在台灣台北某處亂開小花而來,所有內容皆與事實無關,如有雷同,應為巧合。而所謂無巧不成書,本文就這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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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中原武林琉璃仙境以南有座豁然之境,這豁然之境自稱豁然,其內便多為豁然之物。一個人待得如何可得豁然,自是一貧如洗。幾百年前,這豁然之境來了個正主兒。這位正主兒不知何許人也,亦無人知其姓字,有一日北域奇人聖蹤邀他相見,聽他自稱劍子仙跡,出身道門,天下無雙之名自此而傳。

卻說一日,劍子仙跡來到終南山下遊玩,這終南山下有一古墓,傳聞這古墓藏經藏寶,旦凡天下無雙之神兵利器皆隱藏墓中,劍子仙跡的名字裡有個「劍」字,痴心於劍是不用多說,當下轉往古墓前去。

到了山腰,只見路上有一木製路標,以楷書寫道:「欲往古墓由此去」言語中要熱不熱,要冷不冷,當真只是一個標語,卻不知是何人所留。於是照路標所示行走,不到數刻,只見一排灌木叢擋在跟前,後面微見一座隆起,正是古墓。

劍子仙跡心下暗忖:此處實在隱密,不知還有什麼人來過?正在思索當中,忽然聽間一聲驚呼,由遠至近,呼嘯而來:「非禮呀!」只見一名道姑由灌木叢裡奔來,衣冠整潔,卻不像是被非禮之人。劍子仙跡見她撲上,側身一閃,只見那道姑撲倒在地,口中猶喃喃低聲:「非禮呀……非禮呀……」

劍子仙跡見她一名女子倒在地上,十分可憐,於是好心問道:「不知師太怎麼稱呼,發生何事?」

那道姑一抬頭,只看了劍子仙跡一眼,垂淚說道:「小女子久居墓中,無名無姓,日前服侍的夫人說我本姓龍,世人皆稱我為『小龍女』。」

劍子仙跡聞言一愣,心道:怎這名稱如此熟悉。轉念又想:啊!曾聽聞終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俠侶,絕跡江湖!莫非正是此女?詳端其表,只是一身道袍,膚色不白不黑,相貌不過中上之姿。又暗想:傳聞神雕俠侶龍女俠膚色極白,此女雖居古墓,也姓龍,卻非是同一人。

正想再說,卻又聽那自稱姓龍的道姑說道:「不知這位先生怎生稱呼?以便小女子日後報答。」

劍子仙跡卻想:我方到此處,根本不知妳發生何事,說要報恩那是不必,說要報仇倒還有跡可尋。反正他的名字亦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當下答道:「在下豁然之境劍子仙跡。」

那自稱姓龍的道姑「啊」了一聲,再度垂淚:「原來劍子仙跡便是先生,那也不枉我在此處等您數月了。」

聞言,劍子仙跡心裡一驚:這道姑說在這裡等我數月,不知有何用意?莫非我剛才害她絆了一跤,她由是害我不成?劍子仙跡向來不近女色,這下便是古墓裡藏有史上最強的神兵利器,他也不想見了。即道:「此話怎講?」劍子仙跡素來冷靜,當下不動聲色詢問。

那自稱姓龍的道姑還是坐在地上,含淚說道:「我家夫人說我是性情中人,修道實為不易,便勸我還俗……」劍子仙跡聽了亦是點頭,暗想:此語不差。那自稱姓龍的道姑又道:「我聽了之後也覺得夫人說的有理,但還俗之後卻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數月前我來到此處見到此墓,卻遇上了一位菩薩,她說我命中注定要在此遇到真愛,說我二人該承神雕俠侶名號仗義江湖。我姓龍,那人姓劍。我在此一等數月,裝瘋賣傻,旁人見到我無不皺眉遠走,唯有先生一人才問我發生啥事?先生又姓劍,當真與菩薩所言一字不差。」

劍子仙跡一聽,大力搖頭:「非也非也。既是神雕俠侶,妳命中注定之人應是姓楊才對。」(註1)

那自稱姓龍的道姑道:「不管姓楊還是姓劍,總之小女子跟定先生了。自此我也冠夫姓,改做『劍子仙姬』咱們神劍俠侶,共闖江湖!」她自己說完這話,破涕為笑,突然又向劍子仙跡撲上。劍子仙跡暗暗叫苦,又是一閃,拔腿就跑。那劍子仙姬追了上來,輕功不弱,竟也追得上劍子仙跡,只一邊跑一邊喊道:「非禮呀!非禮呀!」

劍子仙跡聽她這麼一喊,當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妳說我非禮妳,我還想說是妳要非禮我。

他二人在古墓跑了三十圈,那劍子仙姬也不怎麼累,只是一直喊著:「救命呀!非禮!」所幸這終南山鮮有人經過,要不然劍子仙跡一世英明也要毀去。劍子仙跡暗忖:再這樣下去,耗下一日一夜也不見得她會停下來,若我跑回豁然之境只會害慘自己。當下回頭一指點向劍子仙姬的眉心,只見劍子仙姬哼了一聲,就此睡去。

劍子仙跡跑了一日,雖然不覺得累,但見此女倒在身側竟不寒而慄,隨手用拂塵將之送到了灌木叢裡。心道:這聖蹤跟我說終南山下活死人墓有好寶物,原來是騙我。此仇不報非君子,若我不叫一步天履砸了他懸浮奇谷,那我也不姓劍了。其實劍子仙跡本來就不姓劍,他隨口說說,別人相信那也是別人的事。

當下轉身下山,卻見眼前一亮,光芒萬丈,瑞氣千條。一名菩薩飄然落下,端坐蓮花,劍子仙跡過去曾經聽過他的名號,知道那是淨琉璃菩薩。

只聽淨琉璃念道:「菩提明心,拈花一笑,琉璃葦渡。」

劍子仙跡素聞他是佛門內先天修行之高人,當下抱拳問候:「菩薩久見了。」其實他從來沒有見過淨琉璃,只是曾經某友談過他的名號。這「久見」兩字,「久」是很久,但「見」卻是從來沒見過。

淨琉璃微微頷首,溫言道:「劍子仙跡,你可知罪?」

劍子仙跡站定身子,知他所言何事。說道:「唉!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淨琉璃道:「果真是巧辯的劍子仙跡。想必你已知事情之經過,本篇字數有限,吾也不再囉嗦,一句話,去或不去?」

劍子仙跡聞言一愣:就算字數再有限,你卻也省下太多字了吧!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當下問道:「去是無所謂,不去那是再好不過,但菩薩這話沒頭沒尾,我實不知該去哪?」

淨琉璃說道:「嗯,此話甚長,且聽吾道來。現今武林動盪不安,魔龍現世,生靈塗炭,該是你劍子仙跡出頭的時候了。」

聽完此話,劍子仙跡卻道:「菩薩,我瞧這話談不上長,也沒什麼內容,你還是講重點吧!」

淨琉璃道:「劍子仙跡果真快人快語。好吧!那吾便告訴你,事實上是魔龍現身武林,吾需要你為武林伸張正義,屠龍以正道。」

劍子仙跡一聽,點點頭道:「原來菩薩是要我去殺一條龍,那也好說。只是屠龍需有神器相助,不知菩薩要賜我劍子什麼?」

淨琉璃此言,正投劍子仙跡所好。他劍子仙跡生平三空,正是金也空、銀也空、轉眼荒郊入土空(註2)。為人寒酸小氣,一貧如洗,除了豁然之境這房地產之外,什麼都沒有,平日常言:錢,我沒有。正義!我多到沒地方放!(註3)

淨琉璃答道:「早知你會出此言,吾已備好一劍。」他口中「劍」字方落下,果真手上就拿了一柄長劍,寒氣森森,似是削鐵如泥的神器。劍子仙跡的名字裡有個「劍」字,愛劍成痴。他的詩號裡開頭念的是劍,結尾念的也是劍,便是由此而來(註4)。當下接過寶劍,又開口問道:「不知此劍為何名?」但凡神兵利器皆不能無名,無名劍就會沒有劍靈;但見掛日刀、流螢劍,十方靈動皆是如此。

淨琉璃道:「此劍名為龍劍。昔日有古語:『武林至尊,神兵佛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龍劍不出,誰與爭鋒?(註5)』此劍便為雙劍之一的龍劍。」

「武林至尊,神兵佛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龍劍不出,誰與爭鋒?」劍子仙跡暗暗念了兩回,果真氣勢磅薄!但轉念又只覺得一陣不對勁,抬頭又向淨琉璃問道:「菩薩,這神劍斬龍已箭在弦上,劍某自當從命,但這把神器的名字當中也有一個『龍』字,這……這不是有點……」他說到這兒,一句話也說不完,只覺得十分古怪,以龍斬龍,同類豈可相殘?

只聽淨琉璃道:「吾知你心中有惑,且聽吾道來。天下惟同類可畏也。……(中略)……凡爭產者,必同父之子;凡爭寵者,必同夫之妻;凡爭權者,必同官之士;凡爭利者,必同勢之賈,勢近則相礙,相礙則相軋耳;且射雉者,某以雉,不媒以雞鶩,捕鹿者,由以鹿,不由以羊豕,兆反間內應,亦必以同類,非其同類,不能投其好而入,伺其隙而抵也。由是以思,龍安得不畏龍?(註6)」

劍子仙跡一聽,果真解惑。心下暗忖:是了,此乃生生相剋之理。所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此神兵以龍為名,龍斬龍,自然得勝。他一掃陰霾,登時神清氣爽了起來。卻忘了這把神兵利器名為「龍劍」,他名字裡自也有個「劍」字,卻也是被這把神兵利器給剋了。

忽然此時一道人影閃入,只見一名僧人自右側走來,頭上舍利子生成福壽螺的模樣,雖是出家人,卻又未曾剃渡,但見白髮飄飄,神色莊嚴。

那僧人道:「佛劍來遲,還請見諒。」

劍子仙跡一聽,心中大震:他自稱佛劍,難道便是那神兵佛劍了?

淨琉璃見他現身,只是點了頭,便為他二人引見。說道:「劍子仙跡,這位乃是吾佛門劍僧,佛劍分說。他自三千六百二十七年前大破火焰山後,便絕跡江湖,那武林傳言的『神兵佛劍』便是指他。唉!本來吾亦不願引他再出武林,但這人世浩劫,唯有雙劍合璧方能化解。劍子仙跡,佛劍分說,望你二人能同心協力,斬龍除魔。」

佛劍分說道:「屠龍之路,不由分說!」他話本不多,甚少開口。但一開口就要殺生,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劍子仙跡本來就是好作戲之人,向下一揖,說道:「那麼此去斬龍,勿以為念。」轉身要走,卻又聽到淨琉璃將他喚住:「劍子仙跡且慢!」

「菩薩又有何事?」

「唉!此事重大,望你勿再假他人之手……」想來是淨琉璃對劍子仙跡之為人略有耳聞,這劍子仙跡專司惹麻煩,麻煩惹了由他人解決,自己卻消遙無事,正所謂:他不入地獄,便使眾友入地獄。

「這個自然。」劍子仙跡神色凜然。

「若你假手他人又或者袖手旁觀……今日你與仙姬之事,莫怪吾口下不留情。」一言至此,化光而去。

劍子仙跡聽他說完,脊上一道冷汗流下。暗想:世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註7)。那仙姬是女子,這菩薩卻是個小人。

那劍子仙跡與佛劍分說互相報了名號,但覺兩人的名字裡都有個「劍」字,實在巧合,相恨見晚,相處了一、兩日,便互道對方為好友。劍子仙跡為人好談冷笑話,冷則冷矣,有時竟也冷到了個地凍天寒。所幸佛劍分說正直且鈍,有時冷過便罷,也不回嘴嘲笑。他二人行走多日,打聽到了魔龍在中原以北肆虐,當下決定朝北而行。

此時卻見佛劍分說難得一嘆,說道:「劍子好友冷功吾已領教數月,這一次朝北而行,冷上加冷,雪上加霜,真不知有沒有命回來。」

劍子仙跡聞言大喜,回他一句:「佛劍好友此話差矣,你有佛門內功護體,這數月以來尚且遇冷融冰,此次北上劍子還靠好友多照料。」

佛劍分說唯唯稱是,原來又接不下去。劍子仙跡只得無奈,不知何時才有人可以與他談笑生風?

不一日,兩人走到了一座極其華麗之亭,竟是同時停步,同時思索。

劍子仙跡道:「佛劍好友,看到此亭,我想起了一個人。」

佛劍分說道:「劍子好友,看到此亭,吾亦想起一個人。」

劍子仙跡甚是好奇,問道:「佛劍好友身入佛門,竟也認識形象華麗如此亭之人?」

佛劍分說點點頭,答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卻不知好友身在道門,也認識這樣的人物。」

劍子仙跡卻搖頭道:「我亦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隨即輕輕一嘆,言語中竟有微微澀意。

佛劍分說心思不細,並未察覺。抬頭見天色灰暗,竟有落雨之勢,隨即說道:「劍子好友,似乎有雨滂沱將至,吾看還是先入亭稍作歇息再說好了。」劍子仙跡點頭稱是,當下二人一齊踏入亭中。

就在此時,亭外忽然雷光大作,只見一首紫光劃空而來,便是一條龍的形影。佛劍、劍子兩人見此奇景愣了愣,尚且無語,只聽到一陣詩號自半空傳來:「華陽初上鴻門紅,疏樓更迭,龍麟不減風采;紫金簫、白玉琴,宮燈夜明曇華正盛,共飲逍遙一世悠然。」

只見一名身著十分華麗、百分華麗、萬分華麗、非常華麗儒服之人踏雲入亭,右手拿珍珠扇,左手持水煙管,一派風流儒雅,俊氣逼人。亭中兩人同時脫口而出:「疏樓龍宿!」

書寫至此,想必也無需作者再費筆墨,沒錯!此人正是儒門頂先先先先先先先先天,疏樓龍宿!!!!!!!!!!(←為表驚嘆,故用十個驚嘆號)

此名號一出,亭內兩人均是互看了一眼,神色便是在說:怎地你也知道此人。卻在這懷疑的當下,那十分華麗、百分華麗、萬分華麗、非常華麗之人已然開口:「唉呀!兩位好友久見了!」原來疏樓龍宿在此之前便與兩人相識,但佛劍分說與劍子仙跡卻互不知道。他這「久見」兩字,「久」自是非常之久,「見」對那二人而言,卻是不如不見。

那劍子仙跡反應較快,開口說道:「好個龍宿,沒想到在此遇上。」言中有弦外之音,語氣自然,卻微有怒意。

疏樓龍宿道:「嗯嗯嗯,劍子好友,這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想不到汝與吾宮燈幃一別數年,今日竟有幸在此重逢。龍某三生有幸,真該謝天謝地。」卻見他寥寥數語輕鬆押韻,果真是儒門頂先先先先先先先先天。

劍子仙跡卻道:「你可知你現在身在何處?」

疏樓龍宿答道:「宮燈幃北武林分部。」

劍子仙跡突然殺意大盛:「很好,看劍!」那「劍」字方落,腰間龍劍也已出鞘。可惜作者忘了製作「龍劍現世」之配樂,要不然插入此篇也算奇作。配樂之事姑且略過不提,卻說那劍子仙跡號稱劍界頂峰,劍術高超果真驚為天人,只見他刷刷數劍,一連刺向疏樓龍宿身上十六大要穴。

「唉呀!劍子好友,汝這是何苦?」那疏樓龍宿劍藝蓋天,這一連十六劍竟也盡被他一一閃過。他與劍子仙跡的劍技只在伯仲之間,萬不知劍子仙跡何以突然出手,若為了數年前那件舊事(?),卻也小題大作。當下暗暗叫苦,心想:倘若一個閃神被他刺到了一劍,那這「一世悠然」的詩號,可就要改成「來世悠然」了!

佛劍分說在一旁觀戰,只看得眼花撩亂。他既與劍子仙跡同路,又與疏樓龍宿舊識,眼見他二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竟是手足無措。他只道自己反應略遲,不知他兩人怎生一言不合,卻不曉得龍、劍兩人對話既短又無意義,根本就沒人知道他們不合在哪。但見一白一紫的身影糾纏旋轉,佛劍分說知道再如此下去只怕此亭會被他們所毀,到時候避雨的地方就沒了。當下喊道:「兩位好友且住手!」

只見龍、劍二人戰得日月無天,雷雨交加,竟是不肯罷手。佛劍分說心生一念,突然盤腿坐倒在地,口中喃喃念著:「南謨阿彌多婆夜, 哆他伽哆夜  哆地夜他, 阿彌唎都婆毘  阿彌唎哆  悉耽婆毘, 阿彌唎哆  毘迦蘭帝  阿彌唎哆  毘迦蘭哆,伽彌膩  伽伽那  枳哆迦隸  娑婆訶。喝!Music!」躲在宮燈幃北武林分部三公里遠處的作者一聽暗號,立刻按下音響開關。自此方圓三公里,佛劍分說武戲之往生咒特別版縈繞不斷。

龍、劍二人先聽佛劍分說口念往生咒均自暗道不妙,一聽到他大喝洋文,當機立斷雙雙退後數十步。只見疏樓龍宿背上紫龍出鞘,對準劍子仙跡,劍子仙跡腰上龍劍操之在手,劍指疏樓龍宿,當真是龍對龍,劍對劍。

佛劍分說見他二人終於停手,回頭向作者打了手勢,令兩大先天聞之喪膽的音樂驟然停止。

佛劍分說雙掌合十,溫言道:「兩位好友既是舊識,何以輕易大打出手?」

疏樓龍宿正要答話,卻教劍子仙跡搶先說道:「佛劍好友,你忘了我們為何北上。」

佛劍分說即問即答:「為了屠龍!」

「你見眼前此人是誰?」

「疏樓龍宿。」

「既是如此,還需再想嗎?」劍子仙跡又待拔劍,卻只聽疏樓龍宿急道:「唉呀!茲事體大!茲事體大!好友且聽吾一言!」

佛劍分說剛正不阿,姑且點頭:「好,你說!」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屠龍不過刀見紅。他一生殺人,竟也養成了聽他人遺言的習慣。劍子仙跡知道疏樓龍宿這是推託之策,暗叫不妙。

只見那疏樓龍宿略整了整衣冠,緩緩說道:「佛劍好友自三千六百二十七年前在不解巖退隱山林,吾亦自一千兩百零九年前為好友打理火焰山眾人之後事,這時又一過四百零三年,吾遇上了淨琉璃菩薩,聽其言,說是再過一百三十四年中原武林有魔龍大劫,吾這一路由火焰山趕回,又耗了四十四日,好不容易趕上汝二人,又與劍子好友打了十五分。唉!吾這一片好心,被劍子好友打成了三片,當真是、當真是……唉!」(註8)

疏樓龍宿實乃能言擅道之輩,字字珠圓,猶如名家唱曲。而佛劍分說向來便以屠龍為重,當下理解,溫言安慰道:「好友不需再說,此次是吾二人險誤傷好人,佛劍向你賠罪了。」說完恭身一揖,十足十的誠懇。

疏樓龍宿聽到此話,卻是淒涼一笑:「嘿!好人、好人!」彷彿他數百年前也曾被這兩個字狠狠傷過。(?)

劍子仙跡唯恐疏樓龍宿道出他二人往事,隨即說道:「既然誤會冰釋,那也就無需再談。龍宿你此事前來,應是帶了好消息。」他這人有一項絕技,凡是遇到與自己相關之事便轉移話題,此次故技重施,自然是有一層極大的祕密。

疏樓龍宿一見劍子仙跡殺意盡去,當下會意,忙道:「是極,是極!此次吾冒死前來,便是為了此事。」

劍子仙跡奇道:「喔?此事竟使你甘心冒死前來,那必定十分要緊。」方才卻是他自己將疏樓龍宿打得快死不活。

只見疏樓龍宿從懷裡拿出一薄薄小包,他逐一拆開包裝,一拆三層油紙,卻是一本泛黃的小冊。佛劍分說眼見此書破爛不堪,疏樓龍宿卻細心收藏,心下暗忖:此書必是淨琉璃菩薩轉交極為貴重之物,否則龍宿又何以如此小心奕奕。

佛劍分說的話是放在心裡,劍子仙跡的話卻掛在嘴上。他一見疏樓龍宿如此反常,皺眉問道:「龍宿,這是什麼?」

疏樓龍宿道:「好友汝可一猜。」劍子仙跡側頭一想,答道:「莫非是《屠龍寶典》?」

疏樓龍宿聞言笑道:「非也,再猜。」

劍子仙跡又道:「那是《暗殺龍的一百種方法》!」

疏樓龍宿又是搖頭:「不對不對!」

「《我那屠龍的日子》」

「嘖,差得可遠了!」

劍子仙跡一連又猜了數十個與龍相關之名,卻是疏樓龍宿搖頭連連,劍子仙跡百猜不出,只得甘敗下風。

「龍宿,你可得說這是什麼書了。」佛劍性子雖好,卻也不想再看他二人再猜下去。眼前雨勢將停,屠龍在即,這兩個人卻不知在耍什麼瘋。

只見疏樓龍宿縱聲大笑,說道:「好友,這本書名為《華麗的極致》!」(註9)

佛劍分說默然無語,亦不知該接何話。劍子仙跡冷然以對,並不說話。三人沉默了長久一段時間,雨未停,風未定。很久很久,莫約三柱香的時間,劍子仙跡才先回過神來,慢慢說道:「你的日記……嗎?」

疏樓龍宿尬尷一笑,也自覺微有涼意:「好友汝可想得真久,當真是人老糊塗了。」

劍子仙跡雲淡風清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頭向佛劍分說道:「好友。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咱們走吧!」只見他白袖飄飄,也不管雨勢如何就要出亭。佛劍分說微一點頭,雖然不解劍子仙跡之用意,但想若再聽他二人你猜過來我答過去也是索然無味,當下跟著走出華麗無雙的宮燈幃北武林分部。

這時疏樓龍宿一個箭步追上,擋在前頭:「唉呀!茲事體大!茲事體大!好友何不聽吾一言再下決定?」

劍子仙跡微微一笑,卻是讓人不寒而慄:「聽你一言。好,就只有一言!」

疏樓龍宿答道:「吾既將日記取出來,自然是在這之內藏有極大的祕密了。」

佛劍分說道:「好友的祕密繁多,出家人不便知道。」是不便知道,更是不想知道。

卻見劍子仙跡哈哈兩聲,一絲殺意浮現:「好極好極!龍宿,且將你的祕密念來聽聽!」

疏樓龍宿將小冊抖了兩下,卻不打開。說道:「其實吾在一百三十四年前便已探聽好整頓此龍的方法。此龍名為魔龍祭天,右額上長有金角,左額上長有一銀角,金角、銀角,正是他化身之名,這金角銀角,一人管心,一人管腦,只殺心不殺腦,又或者只殺腦不殺心,此龍皆不斃命。千年以前,佛門有一高僧前往西藏取經曾經拔下他左額之角,由此只剩一角,功力大退。」

「喔?」劍子仙跡臉色終於和緩,語氣也變得親切,「那是說,我們再拔他一角,便可得勝?」

疏樓龍宿輕輕打開了《華麗的極致》,翻了又翻,終於念道:「那佛門聖僧拔他一角後,已筋疲力盡,於是命徒弟為他斷後,他奔回中原,以自身最後之力,鑄成龍劍,只要以龍劍再斬魔龍祭天另一角,此龍便不再作亂。」

劍子仙跡聞言大喜,佛劍分說也難得露出微笑。想來是他二人過去常受疏樓龍宿無聊之事所害,對他的言語向來只信三分,不信七分。但此回事關重大,想必疏樓龍宿不敢隱瞞,更何況他的名字也有「龍」字,劍子仙跡手中龍劍正是他命中剋星。

他三人心喜之下,隨即又討論數十種戰法,要將魔龍一舉殲滅。

此日過後,又過數日,三人終於來到魔龍祭天所藏身之龍穴。疏樓龍宿的名字裡有個「龍」字,所用的劍也叫「紫龍」,當下說道:「此處確有龍氣,好友可得小心。」

劍子仙跡接道:「哈,龍宿你多慮了。我手中這龍劍,上斬天龍,下斬地龍,不上不下,我便斬人龍,區區魔龍,何足道哉?」

疏樓龍宿聽他左一句斬龍右一句斬龍,心生不快,卻不敢造次。暗想:汝想斬龍,吾便上劍。(註10)

佛劍分說站在他二人身側,這數日來已聽他們唇槍舌戰不下上萬句,但覺得此生再也沒有機會聽到如此多話的兩人,暗暗無奈。正在此時,頭上只餘一角的魔龍祭天突然現身龍穴,他一見這三名各有特色之人站在家門前,心想:這便又是中原來的無聊勇者了。不予理會,徑自回到龍穴裡哼起歌。

那疏樓龍宿何等高傲之人,這中原武林之中,誰看到他不恭身作揖,區區一頭只剩一支角的蜥蜴恐龍也敢默視他?厲聲道:「魔龍,給吾站住!」魔龍祭天卻不回頭,一支角在右腦晃呀晃。

劍子仙跡見此情況卻是暗暗好笑,轉頭向疏樓龍宿柔聲道:「你叫錯名字了,他自然不理你。」

疏樓龍宿一聽,雖然不想承認,但覺得言之有理,拱手一讓。只見劍子仙跡站到了疏樓龍宿之前,朝著魔龍祭天一喊:「喂!魔龍祭天,給我站住!」魔龍祭天但聽劍子仙跡大叫三聲,卻仍是不理不睬,那支角當真越看越刺眼。

劍子仙跡不願吃虧,便又如猜疏樓龍宿日誌之名那般猜了數十個名字,卻只見他依舊哼著難聽的小調,在龍穴裡東逛西逛。疏樓龍宿怒不可扼,轉頭向佛劍分說正色道:「好友!快念詩號!」

佛劍分說不解其意,只是點頭。劍子仙跡一聽便知其意,暗道:好傢伙!

那佛劍分說便又向後方的本文作者打了個手勢,一時之間往生咒再度響起,龍穴之內除了往生咒外,便又多了幾句詩號:「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回音)」

那魔龍祭天一聽詩號,只嚇得腿軟。但凡武林人詩號,皆可看出其人之個性,有人消遙自在,有人瀟灑風流,有人狂妄自大,有人暗投理想,卻見此人詩號,開頭是「殺」、結尾是「人」,從第一字到最後一字,句句殺人,內容冠冕堂皇,吹之不破!天下詩號萬千,唯此人可怕也!

魔龍祭天暗叫一句:「恐怖吶!(註11)」轉身便逃,只見疏樓龍宿、劍子仙跡兩人雙雙出劍。一人手上所拿,是史上最強神兵利器,一人手上所持,是真正的龍之劍,雙龍雙劍,double平方,開根號還是可以稱做龍劍,只見他二人劍招威力萬鈞,所到之處盡皆化成灰燼,龍劍龍劍!天下無雙!當真為世上十大兵器之首!

佛劍分說只顧著念詩號,本文作者又只顧著放音樂,卻見龍劍兩人手持雙劍萬夫莫敵,砍木毀石,如入無人之境,而魔龍祭天四處逃篡,佛劍分說見此情形,暗想不妙:再這樣下去,非但本文不能完結,北武林也會毀於一旦。

於是又向身後作者打了個手勢,配樂再停,朗聲道:「魔龍祭天,切莫再逃。吾三人合殺你一人,你勢必不服,來場公正決鬥!」此言一出,龍劍二人亦停劍不動,只見魔龍祭天從龍穴裡的小水池爬出來,向他三人說道:「我家都被你們毀了大半,我也不管了。只要你們三人能猜中我的名字,我便自刎。」

劍子仙跡與疏樓龍宿也舞劍舞得累了,於是妥協。魔龍祭天道:「但你三人只可派一人猜,一人只能猜三次。」

疏樓龍宿心下暗忖:這三人之中口才最好者便是吾疏樓龍宿,但劍子仙跡一心斬龍,吾若搶了他風頭需教他臉上顏色不好看。當下謙讓,佛劍分說剛毅木訥,也自行退出。

只聽劍子仙跡道:「你的真名乃--天祭龍魔!」

魔龍祭天只是搖頭:「請再猜。」

「祭魔龍天!」

「再猜。」

眼見只剩一次機會,那劍子仙跡只得暗暗叫苦:雖然猜不出來魔龍一樣可殺,但傳出去於他三人名聲卻也有損。他三人只道只時不殺魔龍以後便難有機會,卻忘了這北武林早已快被他們毀得一乾二淨,便是猜錯了殺龍滅口也不礙事。

劍子仙跡忍無可忍,退無可退,當下怒道:「你這王八蛋!」

這句粗話一出口,儒門先天、佛門聖僧皆是微一皺眉,兩人均想:幸好猜的人不是我。

正在暗自慶幸之際,卻見魔龍祭天雙腿又軟,跪倒在地:「先生真神人也!知道我本名姓王名八蛋!還請先生替我割去頭上另一角!」那魔龍祭天、不!該說是王八蛋說起此話,垂淚哀求,神色甚是誠懇。

疏樓龍宿一聽之下,連聲音都有點不正常:「當、當真是王八蛋……。」不知是在說這條龍的名字,還是在說這條龍。

劍子仙跡也是微微吃驚,沒想到他在市井中所學的粗俗字彙在此時派上用場。正色道:「王八蛋,你在武林作惡多端,今日本山人猜中你的名字,你知罪了嗎?」劍子仙跡得意洋洋,卻沒注意到「猜中名字」和「作惡多端」兩事根本風馬牛不相干。

王八蛋含淚說道:「王八蛋知錯,還請三位神人開恩!王八蛋頭上原有兩角,分名金角銀角,專控王八蛋身體左右平衡,千年以前,一名佛教聖僧與他的三名徒弟圍攻王八蛋,欲取王八蛋頭上之角,豈知拔了一邊,卻忘了拔另一邊,王八蛋失去一角之後,左右顛倒,上下難分,跌跌撞撞數百年,在中原武林闖下不少大禍,還請先生仗劍替王八蛋砍下另一支角,王八蛋感激您的大恩大德,來世為您做牛做馬萬死不辭!」那王八蛋雖是他的本名,但他整句話滿滿都是王八蛋,三人無不皺眉,均覺太過不雅。

佛劍分說雖是殺人劍僧,但心腸卻是極為仁慈,聽他一言,當下溫言道:「既是如此,那吾便請劍子好友為你斬去另一角吧!」王八蛋連連稱謝,看向劍子仙跡,只見劍子仙跡提氣向王八蛋右上角輕輕一砍,龍劍鋒利無比,一刀兩斷,龍角落地。

王八蛋十分感激,向三人再拜垂淚而去。此時清風皓月但照北武林空曠龍穴,三教頂峰三人皆默默無語。

佛劍分說道:「此事已了,大功告成,劍子、龍宿,吾回不解巖了!」他輕輕嘆息,竟似有無限惆悵,最後化光而去。這龍穴裡又只剩下龍劍兩人。

疏樓龍宿就著月光,跟著嘆道:「劍子好友,汝應是回豁然之境了。」他嘆得極輕,短短一句,又似有千言萬語,只是在劍子仙跡面前,他不敢表態。

那劍子仙跡收起龍劍,答道:「非也,我現在要去終南山下活死人墓。」

聞言,疏樓龍宿只臉色發白,顫聲道:「好友……汝、汝難道是要去見那姓龍的道姑嗎?」

劍子仙跡搖搖頭,說道:「怎麼可能?我這是要去拿一物。」

疏樓龍宿奇道:「拿一物?好友汝居豁然之境,也有少東西嗎?」

劍子仙跡並未答話,只見他深深望入疏樓龍宿眼底,然後輕輕說道:「你當年拿了紫金簫與我易物,我卻沒東西可以與你交換;傳聞那活死人墓裡,龍女俠曾遺一古琴,名喚白玉,我這便用這把『龍劍』跟它換來給你,可好?」

疏樓龍宿聞言大喜,說道:「既是如此,吾如不汝一同取物,卻是吾龍某太沒誠意。」

劍子仙跡淡淡一笑,說道:「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我又豈攔得住你?」

他二人說完此話,也化光離去。

嗚呼!此乃疏樓西風,宮燈幃內,神劍俠侶,絕跡江湖!(全文完)

 

註1:典出《神雕俠侶》、《倚天屠龍記》金庸。楊過、小龍女正是神雕俠侶,皆為終南山下古墓派。

註2:曲出霹靂布袋戲.霹靂狂刀.空劫半增功。原曲:麻煩自己上PILI網查一下,別這樣,動動手指吧!本大爺一秒幾十萬。(攤手)

註3:此句出自霹靂布袋戲.龍城聖影.陰川蝴蝶君:「錢,我不需要。正義!我多到沒地方放!」所謂會面百兩,談話千兩,相殺免費,盜用找死。(作者死於是日)

註4:劍子仙跡詩號:「何需劍道爭鋒!千人指萬人封、 可問江湖頂峰! 三尺秋水塵不染!天下無雙!」但凡龍劍粉絲,一天不讀劍子詩號,食不下嚥,夜不成眠。念了劍子詩號,練武有長進,打仗有氣力。還背不起來的人記得快背,背了忘記的人記得罰寫!此乃龍首所訂龍劍派派規,春到福到,龍劍王道!

註5:語出《倚天屠龍記》金庸。原句為:「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註6:語出《閱微草堂筆記》清.紀昀。卷十五.姑妄聽之一。最後一句之原句為:「狐安得不畏狐乎?」(原句甚長,有心者自己去查吧!)

註7:語出《論語.陽貨》

註8:此為作者本人對數字之癖好,3627÷3=1209,1209÷3=403,403÷3=134.3,134.3÷3=44.6,44.6÷3=14.9。數字由此推算,並無特別意義。

註9:出自龍劍同人衍生寫手MT所著《華麗的極致》尚未出版,敬請期待。原文亦為華麗無雙之龍首大人之日記。本文作者與MT素來交好,特借此一用,不借亦可,反正盜用。(作者又死於是日)

隨手附上MT個人網頁+風先生風先生+https://mrwind.myweb.hinet.net,有心人士盡可擠爆他家,要去要快,逼他出書,功德無量。

註10:語出霹靂布袋戲.闍城血印,疏樓龍宿受劍子仙跡之託斬殺魔龍祭天,下手之前曾喊:「來人呀!上劍!」此為動手打架之意,眾讀者千萬別作他想!

註11:語出霹靂布袋戲最愛使用「吶」的角色,鬼王棺。卻說鬼王棺一日行走武林,見到刀魔星野殘紅殺人如麻,心驚之下喊了一句:「恐怖吶!」滅境三途判之首鬼王棺顏面掃地。

 

070304補記:其實個人不是很擅長搞笑,寫文通常都是自娛娛人來的。另外,本篇非常龍劍、十分龍劍、萬分龍劍、龍劍到不能再龍劍了!

試想,倘若本篇為劍龍,那就是《史上最強生物傳說》啦!

070304修改一點點字詞。

 070305補評:此乃天下無雙、風華絕代白濫之作也!

↑後來有人跟我這麼說的。

 


附錄:《華麗的極致》

作者:MT

本篇來源:+風先生風先生+    https://mrwind.myweb.hinet.net

注意:本篇為布袋戲衍生文/女性向/龍劍/

 *本文為MT同意,以ISO規格認可轉載,上篇文作者AMK與MT情同龍劍(?),借此附錄以解讀者心中之惑。

 

前言:

 


華麗的極致是一本日記封面上的題字,當然你也可以直接把這五個字代換成日記的名字。

聽起來像人形師這類變態的持有物,是不是?


 


不過這本是疏樓龍宿的。

 


沒錯,疏忽的疏、樓閣的樓、四海遊龍的龍、滿天星宿的宿,正是儒門天下第一把交椅,疏樓龍宿。

話說此人日前以極度閃亮特異的造型登場後便引來無數關注目光,因此會在日誌上作這般題字想來也是無須驚訝的。

其實他原本是想題作華麗的挑戰,但考慮許久後他決定還是採用現在這五個字,因為聽起來多了那麼點高雅氣質。〈顯然這個理由在普通人眼中是有待商榷〉

字是他親自題上,行書體,勢成如龍飛鳳舞又若行雲流水,實可謂書法之佳作。

有幸目睹這本日誌封面者細細數來不超過五人,龍首親親好友劍子仙跡算一個、儒門之花小可愛桐文算一個、幫龍首整理書桌時不小心目擊到的禮監司也算一個。

當然他們都不以為那是本日記。

那麼,開場介紹至此結束,以下即為儒門龍首於某年某月某日,夜裡亥時所記之日誌內容──

 

 

 


今日寢起即聞門外細雨聲綴綴不停,不若昨日那般秋風颯爽,是又正逢與好友劍子仙跡相約之日,無法一同欣賞落楓繽紛,誠屬可惜。

罷了,秋雨蕭瑟,能見到好友持麈背劍兼撐傘的模樣也是難得。

吾命人備了筆墨紙硯於宮燈幃三角亭處,暖酒沏茶在旁,欲以舒暢雅適之氛圍來迎接好友的到訪。

唉、說是好友,也沒瞧他約過吾幾次。向來不是吾邀他前來儒門聚首,便是吾親自前往豁然之境做突襲檢查,真是位令人苦惱的好友啊……〈令人苦惱的到底是誰?〉

劍子仙跡、劍子仙跡、劍子仙跡──

吾在上等洛陽宣紙上書寫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的主人當真是了不得。

 

竟然讓吾足足等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若不是知道他絕非不守信諾之人,吾幾要以為堂堂儒門龍首被他給晃點了!

所以後來乍然見到他自遠方姍姍來遲的身影,吾內心之激動可以想見。

劍子半拉開傘,望了望柱邊酒爐,嘴唇輕抿,眉間微皺,甩著不知從何處沾染到雨珠的拂塵──那模樣實在極為可愛。

 

好吧、原諒汝了。=▽=ˇ


 

吾雖已在心中原諒他的遲來,但該追究的機會當然還是不能放過。

冷落他在一旁,逕自吟誦著吾那完美華麗的詩號,一邊偷偷觀察劍子的表情。

很安靜、很沉默、很無言,以一種看見葉口月人頭上屁股的表情望著吾。

──好樣的,現在到底是誰遲到?

於是吾隱忍住掀桌的衝動,輕描淡寫的說了他幾句,果然劍子馬上眉一皺便問吾想罰他何事,真是個單純直接的好孩子。v

吾也不想再多作刁難,罰他一杯酒就是,而看他一臉猶豫的樣子真是令人忍俊不住。〈吾想他之所以遲疑該不該喝酒是因為吾上次在他酒裡偷偷加料的關係〉←?

接著吾便提起邀他前來的目的──問他什麼對中原局勢、葉口月人之禍的看法。〈當然,一切只是拐他來的藉口嘛〉

後來吾順口調侃了他幾句,沒想到他竟然將紫金簫拿出來說要換回白玉琴──

 

別鬧了親愛的,那可是吾倆的定情信物啊!!◎口◎

 

仔細回想起來,他第一次說要這麼做……是在吾將紫金蕭、白玉琴六字加進吾的出場詩裡時。

唉、劍子其實很是懂得利用人的痛處哪。〈尤其是吾的|||〉

但每每見他一臉嚴肅的想掩飾自己剛剛在發呆,吾便興起一股將他就地壓倒……不是,是調侃他的衝動。

酒過三巡,劍子終於注意到吾手中方換的新扇子,然後立刻露出了嫌棄的眼神,顯然吾倆的審美觀真的是有很大的差異性。

說起審美觀,他全身上下最令吾不滿的就是那支拂塵。明明人使劍使得好好的,偏要帶上那麼一把破壞畫面的鬼東西,令吾完全無法理解。

即便如此,劍子仍是個非常迷人而不自知的傢伙,難道他不明白自己因為喝酒而雙頰泛紅的模樣實在引人入勝嗎?

唉、好吧,他的確不知道。

否則他也不會如此認真的跟吾討論起武林事來。

行筆至此,吾忍不住嘆曰:情之一字,害人不淺、害人不淺啊!

 

 

 

不是吾在說,劍子似乎真的太遲鈍了點。連『久未與汝徹夜暢談』這種暗示都聽不出來……究竟是蒼天不仁、還是吾做人太失敗?〈事關技巧問題,吾想應該是蒼天不仁才對〉

又談過許久,酒已盡,便換上了香茗;吾想他是比較喜愛茶的,畢竟他每回喝了五分醉後隔天總是在吾的臥榻上醒來。

說他遲鈍,卻又意外的容易拈花惹草。

好啦,好友佛劍風騷是出家人、俏鬍子杜一葦是戀童癖、後來那隻跑來鬧的半君邪是爬蟲類……這些吾通通可以不計較。〈計較個屁〉

但是,誰來告訴吾現在這個叫蜀道行的是怎麼一回事啊啊啊──

不但名字在劍子口中出現了至少十五次,還受他百般袒護!

好啊、吾的劍子就是心腸太軟了,像這種拋家棄子濫殺無辜喪盡天良早出晚歸〈?〉的傢伙根本就連在儒門天下掃茅廁的資格都沒有!

就算他真的人如其名〈這名字真是一點品味也沒有〉、一生悲慘無比,這個樑子吾也跟他結定了!!

可惡,沒有人知道吾如今每日只能面對禮監司的痛苦──他對髮型的流行趨勢追蹤總是慢人一步!

還吾養眼的小桐文來!!〈←所以說這才是重點〉

 

 


……唔,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然浪費了筆墨在廢言上。

唉、最近有一事令吾十分煩惱。

雖然吾的堅貞愛意日月可表,劍子卻總是不相信,像今日也是同樣。

一直幫那個姓蜀的說好話……最後竟然還丟下一首以蜀道行三字結尾的五言絕句就跑掉了!!〈抱頭〉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吾還在這裡做什麼呢?〈寫日記……〉

吾此刻應當前往豁然之境做突襲檢查才對啊!!

就這麼決定了,今晚吾不達目的誓不罷手!
〈此行決計不可帶白玉琴前去,免得明早劍子醒後又說要給他換回來……〉

 

 

 

 

 

 

後記:
我在寫什麼啊…………=▽=||

唉唉、一切只怪劍子寶貝太可愛。ˇ
總之龍劍這對實在太萌了+
害得在下有股衝動想寫日記裡那個酒裡加料的故事。

〈龍宿:吾有當天日誌,汝是否需要參考參考?〉
〈劍子:……………………[紫金簫拿出來準備換]〉

──唉呀,茲事體大、茲事體大。XD

020504

 

補注:

這篇是看完血印一、二萌出來的東西。

所以劍子個性差異挺大的,看看就好。龍咻倒是很好猜,我寫這型的已經免疫了。〈真的嗎?〉

不過一開始以造型來看我以為龍咻是受說,嘖。

〈龍咻:還真是令汝失望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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