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溝流月去無聲--我眼中的百年孤寂



在寫這篇心得之前,我曾使用『不見人間有白頭』這個標題來寫下對荊橘這篇作品『百年孤寂』的感言,但是後來想了想,還是改採這個標題,比較符合我心中對這個故事主角的一切。

 


首先,我很喜歡看故事。

特別是同人作者筆下寫出來的故事。我們知道同人的創作之所以存在,起因於同人作者對這個角色的熱愛。
雖然電視劇集裡往往使用同一個偶演出同一個故事,但是在戲迷的眼中,想必會產生多種不同的故事流程與結局。這些結局,有些是比原劇更讓人期待的、欣賞的,更能讓人接受的;有些則不然。這些故事流程,有些是比原劇更吸引人的、更震憾人心的,有些則是和原劇無異,但卻衍生出角色的另一種存在感。

 


有些作品,初看的時候容易因為其內容的趣味而驚嘆不已,有些作品卻像是月影殘光一般流入人心,我欣賞的作者不少,喜歡的作品也很多,除了本身對角色的執著之外,我也喜歡從別人的角度來重新觀看角色。
 


百年孤寂可以是一則任何角度來編寫的故事。

說是任何角度,除了讀者、作者本身之外,故事裡的人物也從許多不同的角度來看待主角。但是首先要看清楚在這個故事裡的重心是哪一位人士。百年孤寂的重心人物,可以是劍子仙跡,可以是暮遲,也可以是那位只在許多人回憶裡出現的疏樓龍宿。

百年孤寂一如它的原意,時間是一種流逝,凡人所無法掌握的,從邃遠的往古,一直到迢遙的末來,時間的長流一直從容不迫的逕自運行在人們滄海一粟的渺小生命裡,也正因為時間是人看不見也摸不觸不著的無形,人才會自以為是的計算著時間,在茫茫的空間裡為自己尋找一個新的定位。

百年裡的劍子幾乎是一種仙化了的象徵。但是要說他是一個神仙卻又沒有那種實質上的感覺,因為凡人對於神仙,是一種近乎虛無的存在,如果真要假設起來,劍子可以說是一個有神仙形像,卻有凡人情感的高人。在這裡的描述,和原劇其實沒有太大的差異性,因為作者本身對劍子內心的描寫著墨不多,但著墨不多並不代表這個劍子的個性走向是失敗的,相反的,這個劍子非常成功,他成功的洗入了讀者的心底,成為一個任人想像的劍子,他可以和原劇如出一徹,也可以如那麼暮遲所想,更可以是讀者心中衍生出來的劍子。

為什麼說重心在暮遲這個原劇裡完全不存在的人身上?

除了故事的開頭與內容相較於劍子他的著墨也不少之外,他可以說是一種凡人對先天的感情心態演變的象徵。我們都明白故事裡劍子給人的形象是仙人,也知道這位劍子有著象徵仙人的特質,可是他是怎麼樣的仙人?


按仙,古代寫作「僊」,字從人、從。即是遷。
道家的莊子曰:千歲厭世,去而上僊。

這一點和百年孤寂的概念倒是頗有異曲同工之妙,之前提到時間的流逝,是一種漫長而寂寞的虛無,因為任何數字除以無限大,所得到的答案都是零。而零,歸於無。也許這代表著神仙的心境。仙這個字,按字面上來看,人依山而居,入深山,於是成仙,說到底仙是人所變,所以神仙是人,心境歸於零、化成虛無的一個人。

既然是神仙是人,那麼就可以平常心視之,因為暮遲本質上也是個人,如果雙方都是人,當然就可以有所交流。他對自己心裡這位形象化的神仙,有著一種莫名的情感。這種情感,不是親情、不是愛情,不是尊敬,也不是仰慕,而是一種不屬於任何一種情感領域上的情愫,這種情愫的產生和時間賽跑著,也許他和心中的這位神仙鮮少會面,但是那份情感卻不曾因此而消散。
 


這裡要說一下同人文學裡情感的產生模式。(也許有很多人提過了)
許多同人作品裡對於情感的描述,多半流於無中生有。從正常的情況來說,兩個人從相遇、相識、到相交相惜,情感上的交流是必需的,當然人類的情感中不否認有一見鍾情的存在,但是諸如原本交情就好的兩個人,情感是如何發展、如何開始?很多作品中往往沒有交待。也就是如乾柴烈火般,仿佛這感情自天地源流之際便開始,然後又在天地交會間結束。(汗顏的是,在下的作品也有這一類的)
所謂的情感,也許不像讀者們想像的那般淒美,但是真的有可能如此輕易的發生嗎?
 


暮遲對這位仙人的情感,要說是無中生有也可以,但是也不能硬說是無中生有。因為在這段情愫的產生到結束,其間並沒有什麼特別讓人執著的地方,這段感情可以像是一陣風,可以像是一灘水,曾經存在,但是永遠也不知道它會在何時消失,因為總覺感覺到這情愫常伴在側,不需執著,也沒有執著的理由。

一直只活在某些人記憶裡的那個人,想必看過原劇的人都知道他是誰。雖然作者並沒有親筆點出他的名字(有也是那些認識他的人說的),但是任誰一看都知道,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個只在記憶裡存在的那個人,正是與劍子仙跡交好的儒門龍首疏樓龍宿。

他不曾在故事裡現身過,但是很有趣的是,故事的重心都圍繞在他的身上。
打從劍子一開始的望空、暮遲觀畫、穆仙鳳的回憶和感嘆,甚至佛牒主人的現身說法,全部都繞在這個已經不在的人的身上。

讀者們理所當然的會認為劍子對這位已經不在的人有情感,但是在下定決心認同之後卻又不免懷疑,這位道教的高人真的對自己過往的友人有一絲絲不屬於常人範圍的情愫?

劍子冷靜的不似凡人。也就是對答太過不似凡人,但是在言談間,卻又讓人感覺到有種意猶未盡的情感流露,這種感覺,就像是作者本人在文中寫下的:道者一聲淡然輕笑,但聽在暮遲的耳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慨,它來得快,消失的更快,就如彈指般短暫。少年尚來不及弄清那究竟是真感慨亦或者還有其他情愫的存在,它早已無蹤無影,仿佛從不存在。

但是那讓人感覺不出來的情感,並非不存在,而是因為消長的太過迅速,沒有人有機會感覺的到,也許那位儒門龍首尚在之時也正是汲汲於補捉這分看似不存在的情感。(也可能樂此不疲)

於是在這分看似存又無存的情誼當中,這位一直不曾出現的人毫無疑問的現身了,他們過往的對答、他們過往生活的模式,在人的回憶裡,也在讀者的眼裡浮現。但是那種浮現的方式並不深刻,而像是道者的拂塵般,一絲絲抽在心底,就在人們想要探手撫觸的同時,滲入內心,無影無蹤,再也尋不著了。


整篇故事,從舖陳到結尾,陷入一種矇矓的色彩。文字裡的感觸讓人反覆咀嚼,也許你會期待這個故事的真正結局,但是卻又會有種不願意發現故事結尾的哀傷,讀起來不是悲劇,但是比之悲劇更有它讓人感傷的特質。


最後,這也許是身為一個混帳讀者的要求。

我不希望這個故事有結局,雖然作者已經在他的後記裡提起這篇百年孤寂只是他某篇作品中的番外,但是就我的期望裡,我是不希望有結局的。這個故事若成為一個獨立的文章,比之成為一個旁支的篇段來得美麗。因為不知道結局,也就沒有所謂的結束,那位劍子仙跡可以是永遠依山傍水的仙人,那位早已不在的儒門龍首也能永遠的活在不現身的回憶之中,當然他或許還是在某些讀者的想像裡重生,但是到了那個時候,又是另外一種衍生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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